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粉紅群體特征之一——安全時候最勇敢。
到現在,還是有很多人不知道「安全的時候最勇敢」是什麼意思。那麼,我結合最近的一些所思所想,就給大家詳細唠唠這個事。
這句話的第一個關鍵是,「選擇性勇敢」。我們知道,基本盤群體特別擅長這一點。他們平常喊得震天響,手裡舉著棍棒、U 型鎖,看起來像是隨時準備為民族大義、為國家臉面,把手中的刑拘施加到所謂的「漢奸、賣國賊」身上的人。
但如果在具體的情境中分析他們的行為,會發現他們的行為準則其實根本不是所謂的愛國、正義,而是:什麼東西可以砸、可以喊、可以踩,砸了之後沒有什麼麻煩,就把力量全部砸在那上面;什麼東西一旦碰了會有麻煩、有代價、有報復,他們便立刻沉默、後退、繞開,像水遇到硬石頭一樣流向更軟的地方。
他們知道哪些車能砸。廉價的日系車——本田、豐田,十幾二十萬以內的價格,是最適合他們發洩情緒的對象。見到卡羅拉,他們敢毫不猶豫衝上去,像完成一項愛國儀式一樣;可當同樣的豐田標掛在普拉多、在陸地巡洋艦車頭時,他們突然變得盲目,彷彿那一刻不認識豐田標了。再貴一些、再與權力體系的氣息更近一些,比如考斯特,他們就更不敢靠近,連餘光都不敢多停留。他們的憤怒不是無知,而是計算得非常精準:什麼樣的車主可能窮、孤立、沒關係,砸了也沒事;什麼樣的車主有背景、有單位、有關係,碰都不能碰。
他們也知道哪些人能橫加指責,哪些人不能惹。普通人用蘋果手機,他們敢罵、敢指責,能站在一個所謂道德制高點,對一個弱者施加暴力,向權力證明自己的忠誠。但當所有央視主持人在春晚結束後,亮出自己的蘋果手機自拍,他們就突然忘記了蘋果手機是所謂的「漢奸標配」;當巴黎奧運會運動員入場,全隊舉著 iPhone,被世界媒體拍得清清楚楚,他們又像空氣一樣安靜。不是不敢說話,而是知道說話會讓自己惹麻煩。憤怒可以,但必須是安全的憤怒;正義可以,但必須是不冒險的正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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媚上者,必定欺下。當面對弱者時,他們就又換了一副面孔。一個農村孩子考上大學,進城後為了慶祝,在肯德基吃了一頓,他們會氣急敗壞,彷彿這個孩子背叛了民族。但那些天天坐在高檔日料餐廳的紅色二代,他們從不討論,連屁都不敢放一個。他們一邊憤怒地打砸日系低端車,一邊面對行政體系裡真正審批日系車、扶持跨國品牌、讓這些商品從海外進入國內的人,他們連質疑都不敢,選擇性失明,選擇性耳聾。因為他們太清楚,一旦他們敢於質疑「官老爺」,那就不是賠錢的問題,而是人生可能會被徹底改變。
這種邏輯不是今天才有。歷史上一百多年前的義和團,行徑幾乎與今天某些情緒的方向完全一致。他們會闖進普通百姓家,見到一點洋貨就殺人放火,彷彿屠殺自己的同胞,就能殺掉洋人的銳氣一樣,把血腥屠戮同胞當成自己的天命;看到有人點一根洋火、讀一本洋書,他們能像見了仇敵一樣衝上去。他們可以燒教堂、砍傳教士、打平民,把拔掉電線桿都當成自己的功勞簿。但當慈禧太后坐上中國第一輛賓士轎車時,他們卻順從得像丟了牙齒的野獸。他們嘴裡喊著「扶清滅洋」,但從不敢問一句,清廷本身是否正在使用他們誓死反對的洋物;他們敢殺普通百姓,卻不敢碰權貴的一根汗毛。所謂「滅洋」,不過是選擇最弱的人,揮舞屠刀。
回望今天,很多行為和當年義和團的影子幾乎重疊:看見弱者就高舉拳頭,見到強者立刻跪下;面對普通人的小小自由,他們怒不可遏,面對權力階層的大量「例外」,他們耳聾眼瞎。他們永遠只在安全的地方表達勇敢,只在沒有代價的地方表達立場。憤怒不是因為國民受了洋人欺負,而是因為他們的發洩對象是弱者;愛國不是因為信念,而是因為不會惹禍。
他們從來不會去問真正的那幾個問題:為什麼權力階層能做的事,普通人不能?為什麼弱者一個小動作都能被定義成罪,而強者卻永遠可以例外?為什麼真正掌握資源的人永遠不在被批判的名單裡?
這些問題,他們不敢問,也不願問,因為問了就意味著要面對真正的敵人、真正複雜、真正有風險的現實。他們只願意做最安全的勇士,最低成本的英雄,最不用承擔後果的衛道者。
於是,他們繼續選擇性地勇敢,繼續對弱者揮舞著力氣,繼續依附在一個個不會反抗、不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對象上。現實的荒誕就在這裡:當弱者成為唯一可以懲罰的對象,他們便成了最毫不留情的劊子手;而權力成為唯一不可觸碰的存在,他們便自覺成為最乖順的順民。
這樣的勇敢,往往不是勇敢;這樣的憤怒,也不是憤怒。那只是一種原始的本能,一種對力量差異的敏銳嗅覺,一種千百年來一直存在的機械習性——欺軟怕硬,而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