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趕集,看見條碎花裙,粉粉的帶著小荷葉邊,摸著手感也軟和。
158元,雖然有點心疼,但愛美之心我也有。
回到家,我趕緊換上,對著衣櫃門的小鏡子轉了兩圈。
裙擺掃過腳踝的時候,心裡還怪歡喜的。
掏出手機點開老公微信,手指戳著屏幕打字:“你看我新裙子,好看不?”
等了快一個小時,聊天框還是乾乾淨淨的。
我又凑到鏡子前,把領口的蝴蝶結理了理,拍了張照片發過去,連背景都特意選了陽台那盆開得正好的月季。
終於等來了消息,屏幕亮起的瞬間我還挺激動。
點開一看就五個字:“在搬磚,挺好的。”
我盯著那行字,手指在屏幕上劃來劃去,想再聊點啥,又不知道說啥。
鏡子裡的裙子還是好看,可我突然沒了興致。
脫下來疊得整整齊齊,塞進了衣櫃最裡面。
沒人真心誇,穿給誰看呢?
不是沒東西想跟人說,是說了也像石沉大海。
上週,兒子剛背會三首古詩,晚上我特意讓他洗完澡別睡,說等爸爸視頻,背給爸爸聽。
八點多終於接通了,兒子攥著小拳頭,大聲念剛念完第一句,屏幕突然卡了。
老公的臉變得模糊,聲音斷斷續續:“信號差,我先掛了啊。”
我還想喊等會兒,屏幕已經黑了。
兒子耷拉著腦袋,小嘴撅得老高。
我摸了摸他的頭,想說爸爸忙,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。
第二天老公發微信,只問最近有沒有回老家,家裡玉米曬好了沒,提都沒提背古詩的事。
前幾天,我學著做可樂雞翅,香味飄滿廚房的時候,我還想着拍給老公看看。
雞翅端上桌,兒子吃得滿嘴油,我夾了一塊,嚼著沒滋沒味。
手機拿起來又放下,拍了又怎樣?
他要麼不回,要麼就一句“挺好的,你吃吧”。
那些藏在菜裡的心意,根本沒人懂。
累的時候,才知道沒人搭把手有多難。
前幾天半夜,兒子突然哭,我一摸他額頭,燙得嚇人。
翻出體溫計一量,38.5。
我慌了,抱著他找退燒藥,兒子哭著,一直哄不好,我很無奈。
我嘗試給老公打電話,打了三次才通,那邊迷迷糊糊的:“這麼遠,我能怎麼辦?你帶孩子去醫院唄,多大點事。”
掛了電話,手機“滴”地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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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點開,是他發過來的紅包,12塊錢。
還有一句話:“打車去,別摳摳搜搜的。”
哦,原來摳摳搜搜的人是我。
到了醫院,掛號、排隊、找醫生,全是我一個人。
等輸完液天亮了,我抱著睡著的兒子往回走,胳膊酸得抬不起來。
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卻不敢掉。
前幾天,水管壞了,水漫了一地,我問了好幾個人才問到有人願意來修。
師傅說要一百五,我想跟老公商量,發微信問貴不貴。
他說:“這點小事兒,你看著辦。”
我掏錢包的時候,心裡堵得慌。
不是心疼錢,是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。
前幾天我感冒了,頭疼得要炸,躺了一天。
兒子中午自己泡了包方便麵,晚上還是方便麵。
我想喝口熱粥,卻沒力氣煮。
拿起手機,想跟老公說我感冒了,又怕他說別矯情。
最後還是沒發。
直到晚上,我發了條朋友圈,配了張吃藥的照片。
老公隔了兩小時才評論:“多喝熱水。”
我看著那四個字,笑了笑,把手機關了。
還不如鄰居阿姨敲門問要不要熬點薑湯來得暖。
趕集的時候,我看見板栗剛上市,外殼還帶著絨毛,看著就新鮮。
我伸手要抓,突然想起以前,老公會拉著我的手說剛出來的貴,再等等。
或者愛吃就買,買點嚐嚐。
可現在,沒人跟我搭話。
我抓著板栗,又放回去了。
買了給誰吃呢?自己吃著,也沒那麼甜了。
傍晚把兒子哄睡,手機響了,是老公的消息:“明天要加班,這個月工資可能晚幾天發。”
我想了想,回了個“好”。
風吹過院子,有點涼。
我裹了裹衣服,看著地上自己的影子,長長的,孤零零的。
我的情緒,就像這影子一樣,沒人看見,沒人問,也沒人撿。
那些沒處說的歡喜,沒處靠的累,沒處放的期待,堆在心裡,越來越沉。
我的情緒價值,到底在哪裡呢?
小縣城的留守婦女,配得上情緒價值嗎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