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發小娶了「潘金蓮」(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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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發小娶了一位「潘金蓮」。

我的發小「小妞子」,這是他的乳名。

因為他出生時,小鼻子、小眼睛,瘦瘦小小像個小囡子,家人隨口喊了一聲「小妞子」。

從此這個名字就叫開了,再也沒改過。

他長大後,竟然用妹妹「換親」換來了一位貌若「潘金蓮」的俊媳婦。

同村的小夥子看得眼都直了,羨慕得要流出口水。

可惜他並沒有這個艷福,命運卻與「武大郎」如同一轍。

甚至還比「大郎」更慘,結局悲涼。

下面我先說說他的身世吧。

我與他年齡相當,算是一起穿開襠褲長大的玩伴。

我們一塊兒玩耍,一起上學。

小學五年級後,他便停學了。

因為他沒有考上初中,便只能回家務農。

那是上世紀七十年代,小學升初中還需要考試。

一個班裡總有幾個「落後分子」考不上。

不像現在還能復讀,那時候沒有這個說法。

家長們對孩子讀書也並不上心。

甚至有人還巴不得孩子考不上,好早點回家幹活。

因為一旦回家,就能幫著掙工分,養家糊口。

在那個年代,農村人普遍覺得讀書無用。

上再多學,早晚還是得回家種田。

既然如此,不如早點回來,掙的工分也就多些。

這就是當時大多數農村人的樸素想法。

畢竟他們自己也沒有文化,無法理解讀書的重要。

我這個發小回家後,自然也就參加了生產隊的勞動。

當時上工不分年齡大小,只要能幹活就行。

差別只在於工分多少,壯勞力每天記十分。

他年紀小,便只能記五分或六分。

一個工分年底結算時,大概值八分錢或九分錢。

很少有能值到一毛錢的時候。

這麼算下來,我這個發小每天的收入,還不到一元錢。

只能掙到幾毛錢,可憐巴巴。

我們地處蘇北農村,是典型的窮鄉僻壤。

家家戶戶都窮困潦倒,沒幾戶能說是富裕的。

而我這個發小的家境更是貧寒。

他父親個子矮小,身板瘦得像只小雞仔。

眼睛細小,耳朵還有點天生失聰。

因此被人起了個外號,叫「聾子」。

不過他做事卻很「軸」,一點不懂變通。

我們家鄉的話叫「半幹哪溼」。

因為如此,生產隊便安排他去「看青」。

專門看護莊稼,防止有人偷割偷挖。

這活雖算清閒,工分卻記得少,一天八分。

比壯勞力少兩分,但責任卻非常重大。

若莊稼被偷,工分還得從他頭上扣。

因此他看青時六親不認。

就算天王老子偷了,他也會死死纏住不放。

非得把偷的東西交出來不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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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三莊裡沒人敢惹他,他看守的莊稼從未出過岔子。

我這個發小的母親個頭也不高。

面黃肌瘦,與他父親真是「不是一家人,不進一家門」。

眼睛同樣不大。

有了這樣的基因,我發小的模樣就可想而知。

比起東北二人轉裡那些又醜又瘦的小演員,他還要醜瘦幾分。

這樣的家庭與長相,在我們村裡真不多見。

我這個發小共有姐弟三人。

上有一個姐姐,下有一個妹妹。

他排行老二,還是家裡唯一的男孩。

姐姐長得還算不錯,比他好看多了。

不到二十歲便嫁人了,而且就嫁在本村。

沒有走遠門。

妹妹比他小一兩歲,身材瘦小。

眼睛雖也是眯縫,但比他略大一點。

至於他自己,眼睛小得幾乎看不到黑眼珠。

我這個發小,其實心腸不壞。

只是性格像他父親一樣,說話做事都很「軸」。

平日裡少與人交往,但和我還不錯。

放學後我常去他家玩。

我們兩家距離不遠,走幾分鐘就到。

他家住在莊子的最西頭。

小時候聽大人說,那地方風水不好。

因為西邊就是遺留多年的「大亂坑」。

那是一片亂墳崗,埋的多是無名氏。

有些是夭折的孩子,直接放在土堆上。

任由野狗叼食,因為習俗上不能入祖墳。

還有些找不到祖墳的人,也會埋在這裡。

總之,那片地裡埋的都是「野鬼」。

膽子小的人,夜裡是不敢獨自路過的。

亂墳崗邊有條土道,通往洪澤湖。

去周崗或高渡,必經於此。

我膽子小,小時候拾糞割草,從不往那邊走。

那片亂墳崗離我發小家不過百十米。

可見他們一家人膽子之大。

記憶中,他家住的房子,比別人家都矮一截。

是三間茅草屋,邊上搭了間小芭牆房做廚房。

茅屋頂上縫隙密佈,抬頭就能看到星星。

一到雨天,屋裡便成了「水簾洞」。

地面上擺滿了盆盆罐罐,幾乎沒插腳之處。

以這樣的家庭和他的模樣,哪裡去說媳婦呢?

就算找鬼來配親,恐怕都不願意。

可偏偏他命好,下面有個好妹妹。

他便用妹妹去「換親」,換來了一位俊美如花的媳婦。

那女子身材婀娜,貌不遜於潘金蓮。

讓人豔羨不已。

然而,這樣的艷福並未持久。

沒過幾年,他的命運仍然難逃武大郎的結局。

甚至死得比「大郎」更慘。

後事如何,請看《我的發小娶了潘金蓮(二)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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