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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真正害怕的可能不是死亡本身,而是這句話:「有一天,我會永遠消失。這個世界還在,可是‘我’不在了。」
沒有意識,沒有記憶,沒有感受,甚至連「我已經不存在了」這件事,都不會有人去感受。
想到這裡,確實很容易一下子心裡發緊,甚至想哭。
而且這不是你想太多了。心理學把這種面對死亡必然性的痛苦稱為存在性焦慮(existential anxiety),它本來就是人類意識到死亡不可避免之後可能出現的一種反應。
有幾個角度真的能夠稍微把這個結打開。
第一:你其實無法體驗「沒有意識」
這是最重要的一點。
你現在想像:「我死了以後,再也沒有意識了,我會一直處於黑暗之中。」
但這裡有一個非常隱蔽的邏輯錯誤:「黑暗」本身也是一種體驗。
真正的「沒有意識」,不是你躺在那裡,永遠處於一片黑暗裡。
沒有夢,沒有黑暗,沒有孤獨,沒有等待。
甚至沒有一個「我」在那裡感歎:
「唉,我怎麼還沒有意識?」
什麼都沒有。
這其實和你出生以前很像。
你有沒有因為自己出生以前沒有意識,而感到漫長的痛苦?
沒有。
因為那個時候,根本不存在一個「你」在那裡等待。
所以死亡如果真的是意識終止,那麼它並不是:「我將永遠被困在虛無裡。」
而是:「我將不再需要面對任何事情。」
這兩句話,心理感受完全不同。
第二:不要站在「死後的我」那裡想死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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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腦有一個很奇怪的地方:它可以想像自己的死亡,卻無法真正想像自己的不存在。
所以我們會不自覺地偷偷把一個「活著的我」帶到死亡以後。
於是腦海裡出現了一個畫面:我死了。 我還有意識。 我知道自己死了。 我永遠失去了這個世界。 我只能無盡地等待……
可問題是——如果死亡意味著意識終止,那麼那個「我」根本不會存在。
所以真正的死亡並不是:「我永遠失去了未來。」
而是:「未來發生的時候,已經沒有一個‘我’需要擁有它了。」
這就像你不會因為自己錯過了西元1000年的某一個下午而痛苦。
不是因為那個下午不重要。
而是因為:那時候還沒有你。
第三:真正值得珍惜的,恰恰是「現在竟然有一個我」
反過來想,會發現一件非常奇妙的事情。
宇宙存在了這麼久。
星星燃燒,行星運行,海水潮起潮落。
然後不知道經過多少億年的演化,突然有一天——
一個叫「我」的意識出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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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可以看見天空。
可以聽見音樂。
可以吃一頓好吃的飯。
可以爬山,可以旅行,可以愛一個人,可以抱自己的孩子。
甚至可以在晚上躺在床上,突然想到:「臥槽,我為什麼會存在?」
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議的事情。
所以與其一直糾結:「為什麼這個意識最終一定會消失?」
不如換一個問題:「既然它曾經出現過,我該怎麼把這一段時間過好?」
存在主義心理學其實也在做類似的事情:不是假裝死亡不存在,而是承認有限性,然後把注意力重新放回「我現在真正重視什麼」。
第四,我們不是在等待死亡,我們是在經歷生命。
死亡只是生命的邊界。就像一本書有最後一頁。
你不會因為知道一本書一定有最後一頁,就認為前面的章節全部失去了意義。
恰恰相反:正因為書有最後一頁,每一頁才顯得珍貴。
如果一本書永遠沒有結尾,它反而很容易變成一本永遠不會讀完的書。
人生也是如此。
如果我們擁有無限時間:「明天再去。」「以後再說。」「退休以後再旅行。」「等孩子大了再陪他。」「等有錢了再做自己喜歡的事情。」
可能永遠都不會真正行動。
死亡這個終點,反而逼著我們認真對待今天。
最後,還有一個我覺得特別溫柔的想法,「我現在擁有意識,而這件珍貴的事情,正在發生。」
你現在害怕失去它,恰恰說明你很珍惜活著。
那就別急著把自己送到死亡以後去。
死亡是以後的事情。
今天還沒有死。
今晚還可以吃飯。
還可以看看孩子。
還可以出去走一圈。
還可以爬山。
還可以寫東西。
還可以看夕陽。
還可以突然因為一件很小的事情笑起來。
這些才是「我」真正能夠擁有的東西。
所以每當這種念頭又突然冒出來,不妨只對自己說一句:
「是的,我終有一天會死。可是今天還沒有。」
「死亡不用我現在解決。」
「我現在只負責活著。」
這句話,我覺得比強迫自己相信「死亡一點都不可怕」更有效。
因為我們不需要把死亡想通到百分之百才配好好活著。
有一點害怕,也可以繼續生活。
而且說到底——我們真正擁有的,從來不是「永遠」。
我們擁有的,是此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