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來自地球的人》(The Man from Earth)影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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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來自地球的人》(The Man from Earth)我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。

當然,後來看的大多已經不是電影本身,而是各種影視解說。可即便如此,每次看到那些熟悉的片段,聽到那些熟悉的對話,我還是會忍不住停下來,看完一整集分析,再順著評論區一路翻下去。

這部電影其實很奇怪。

沒有浩瀚的宇宙,沒有炫目的特效,沒有毀天滅地的災難場面,甚至連場景都少得可憐。整部電影幾乎就是一群人坐在房間裡聊天。

如果只看形式,它甚至稱不上精彩。

可偏偏就是這樣一部電影,讓無數人念念不忘。

原因很簡單。

它討論的不是故事,而是思想。

它真正吸引人的地方,不是那個活了一萬四千年的男人,而是當你開始相信這個假設之後,整個世界會發生什麼變化。

假如一個人真的從石器時代活到今天,他會看見什麼?

假如歷史書上的人物他都認識,宗教傳說中的故事他都參與過,那麼我們所認為的歷史、文明、信仰,又究竟是什麼?

電影最有趣的地方,就是它不斷拋出問題,卻不急著給答案。

而我恰恰喜歡這種感覺。

我發現自己一直對比較抽象的事物感興趣。

感興趣的不是具體的結果,而是結果背後的規律。不是答案本身,而是答案形成的過程。

很多人看電影,看的是劇情。

我看電影,有時候看的是一個想法。

一個足夠有趣的想法,甚至比整個故事更讓人興奮。

例如《來自地球的人》裡的永生者。

例如平行宇宙。

例如雙縫干涉實驗。

例如時間究竟是不是存在。

例如意識到底是什麼。

例如人類這種生命的出現,是否是我們當前宇宙演化的必然結果。

這些東西聽起來都很虛。

既不能當飯吃,也不能立刻改變生活。

但它們總能讓我感受到一種奇妙的快感。

像是在黑暗的森林裡發現了一條隱藏的小路。

你不知道它通向哪裡,但你就是想沿著它一直走下去。

以前看過一篇研究,大意是智商越高的人,越容易對抽象事物感興趣。

當然,我並不覺得自己是什麼天才。

這個世界上比我聰明的人太多了。

但從小到大,我確實很少對那些過於具體的事情產生長久興趣。

我更喜歡那些沒有標準答案的問題。

因為答案一旦出來,事情就結束了。

而問題本身,卻可以一直延伸。

例如雙縫干涉。

第一次接觸的時候,我震驚得不行。

一個粒子,既像粒子又像波。

當你觀察它的時候,它是一種狀態;當你不觀察它的時候,它又變成另一種狀態。

這幾乎顛覆了人類最基本的直覺。

我們從小接受的教育都是:世界是客觀存在的。

桌子就在那裡。

石頭就在那裡。

不管你看不看,它都存在。

可量子世界似乎在告訴我們,事情沒有那麼簡單。

那一刻我忽然意識到,人類所理解的現實,也許只是宇宙真相的一小部分。

這種感覺非常迷人。

因為它讓你知道,自己並不是什麼都懂。

而未知,往往比已知更有吸引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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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行宇宙也是如此。

我常常會幻想。

如果人生的每一次選擇都會分裂出新的宇宙,那麼現在的我,只是無數個版本中的其中一個。

也許有一個宇宙裡,我成了職業作家。

也許有一個宇宙裡,我去了另一個國家生活。

也許有一個宇宙裡,我並沒有勇氣離開以前那個討厭的職場環境。

想到這裡的時候,人生突然變得有趣起來。

因為所有遺憾,都不再是絕對的遺憾。

你沒有選擇的那條路,或許正有另一個自己在替你走完。

很多人覺得這些想法不切實際。

但我覺得,人類文明之所以能發展到今天,恰恰是因為有人願意去思考那些看似不切實際的東西。

飛機誕生之前,飛翔是不切實際的。

登月之前,月球也是不切實際的。

甚至在更早的年代,地球是圓的,都曾經是不切實際的。

很多偉大的進步,最開始都只是某個人腦海裡的一個抽象念頭。

所以我一直覺得,抽象並不是脫離現實。

抽象是現實的源頭。

所有具體的成果,最初都來自某個模糊的想法。

創作也是如此。

我喜歡寫東西,某種程度上也是因為創作本身就是一種抽象活動。

一個念頭。

一句話。

一段回憶。

經過組合、重構與延伸,最後變成一篇文章、一個故事、一個完整的世界。

這個過程很像在虛空中搭建建築。

你看不見它。

但它真實存在於思維之中。

音樂更是如此。

幾個音符排列組合,竟然能喚起人的悲傷、喜悅、思念與感動。

從物理層面看,那不過是空氣震動。

可從精神層面看,那卻能穿越時間。

有時候我會想,人類最偉大的能力,也許不是製造工具,而是賦予事物意義。

我們能從幾個符號裡讀出故事。

能從幾個音符裡聽出人生。

能從一個思想實驗裡窺見宇宙。

而這一切,都建立在抽象思維之上。

或許正因如此,我始終對這些東西充滿熱情。

我喜歡那些沒有明確邊界的問題。

喜歡那些讓人越想越深的概念。

喜歡在深夜裡,一個人對著某個看似無解的問題發呆。

因為在那樣的時刻,我能感受到一種非常純粹的快樂。

不是金錢帶來的快樂。

不是名利帶來的快樂。

而是一種探索本身的快樂。

就像《來自地球的人》裡那場漫長的談話。

真正吸引人的,從來不是答案。

而是那群人圍坐在一起,不斷提出問題、不斷推翻假設、不斷接近真相的過程。

也許人類最大的浪漫,從來不是找到所有答案。

而是在明知答案可能永遠不存在的情況下,依然保持好奇。

而我想,這或許就是我始終熱愛那些抽象事物的原因。

因為它們讓我感覺,世界遠比眼前看到的更大。

而思考,本身就是一場沒有終點的旅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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